凡煙小說

第49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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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月節當晚

月色如銀,長街十裏,在街上移動的點點紅光匯聚成浩瀚紅海,遙遙望去,只見一條紅色的巨大絲帶在暗夜中隨風飄蕩。

此刻,謝楠就抱著謝慕在人海中緩緩移動,阿蘇勒跟在謝楠身後,給蛋黃吃了肉骨頭才把它哄得願意呆在家裏。

謝慕起的早,現下玩了一整日,已然有些困倦,她懶懶的趴在謝楠肩頭,看著在小舟中翩然起舞的女子。

謝楠看謝慕困了,就湊到謝慕耳邊對她說“慕慕,不早了,咱們回去吧!”

謝慕聞言立時精神了起來,揉了揉眼睛說“我不困,我還要玩兒。”

謝楠看著謝慕明明都耷拉著腦袋了,還不願意回家,無奈問她“那你要玩什麽”

謝慕從謝楠懷裏撐著身子,往四周看“我要吃糖葫蘆。”

“買了咱們回去吃好不好?現在已經晚了,再不回去,冬來要擔心咱們了。”謝楠耐心勸說謝慕。

謝慕撅著嘴用力點了點頭。

謝楠擡頭看了看四周,到糖葫蘆小販那裏的路被人圍的水洩不通。

正為難時阿蘇勒走到謝楠身邊,拽了拽謝楠的衣角“將軍,您去河邊人少的那個亭子裏面等我吧!我買了糖葫蘆就來找您。”

謝楠只得點頭。

謝楠抱著謝慕到河邊的亭子裏等著阿蘇勒,總算是遠離了人群,燥熱之意被從河水裏飛出的晚飯吹散。

一個身著月白色流蘇裙,面上帶著紅色描邊狐貍面具的女子,手中拿著一整籃的梔子花從人群裏往亭子走。

謝楠看著身影只覺得眼熟,但絕不可能是那個人,謝楠壓下心底的異樣,換了個姿勢抱著謝慕。

謝楠再擡眼時,那女子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兩步的距離。

就隔著這個距離,並未逾矩半步。

那詭魅的面具下只見一雙水光瀲灩的眸子,定定的註視著謝楠。

謝楠莫名覺得內心煩躁,抱著謝慕的手不自覺收緊。

謝慕擡起頭看著謝楠,疑惑的出聲問道“母親,怎麽了?”

謝楠回過神來,摸了摸謝慕的發頂“沒什麽。”

謝楠擡眼冷冷的看著那女子“敢問姑娘有何貴幹?”

那女子恍若未聞,眸子裏沒有一絲波瀾。

謝楠蹙眉道“你是來賣花的嗎?你的花我買了,放那吧!”

謝楠隨手把一錠銀子扔到那女子腳邊。

那女子低頭看了一眼那錠銀子,出乎謝楠意料的,她擡腳將那銀子題入河中,再擡眼時,眸中已經到了幾分惱怒之意。

謝楠此刻已經知曉面前的人是誰了。

謝楠看向那人是眼神淬了冰“你不是說不會再出現了嗎?”

雨師沫聞言,擡手拿下面具,放在籃子裏,淺笑著走到謝楠身邊。

“我本不想來找你的,現在我每次見你,你都不會開心。”

謝楠想到謝慕還在身邊,,就眼神示意雨師沫不要再講話了。

雨師沫會意,遂靜靜座在謝楠身邊。

謝慕此刻已經在謝楠懷裏打盹兒,眼皮沈重的似有萬斤。

謝楠看著謝慕的睡顏發呆,她感覺到有一道目光直白的打在她臉上,身上。

她本想著不搭理那人,結果那人愈發來勁,勢要把謝楠盯出個洞來。

謝楠想著,她要是再盯著我超過一刻鐘我就不忍了。剛想著,那人就迅速在謝楠臉頰上飛快落下一個吻。

謝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全身的貓都要炸了。

要不是謝慕在她懷裏,她非要把雨師沫掀翻不可。

“你做什麽”謝楠瞪著眼睛怒道。

“親你啊!我好想你,你一定不想我吧!聽說,你拖媒人給你物色適齡的男子。”雨師沫提及此,周身的氣場都令人喘不過氣來,看向謝楠的責備目光如有實質。

謝楠直接出聲回懟“與你何幹?”

雨師沫氣極反笑“和我在一起這麽多年,怎麽突然對男人感興趣了呢?不論是真是假,我勸你最好不要。”

“雨師沫!”謝楠怒瞪著雨師沫,眸中泛著紅。

她不願再與雨師沫糾纏,抱起謝慕起身離開,雨師沫起身阻攔,謝楠一手將她掀開,本該跌倒在亭子裏的雨師沫,卻直直跌進了河水中。

謝楠看著在水中撲騰的雨師沫,心知不好,立即把謝慕放下,跳進河水中救雨師沫。

謝楠費力朝雨師沫游過去,明明馬上就可以抓住她,雨師沫卻不配合的朝反方向撲騰。

謝楠氣悶但無法,只得費力游到雨師沫身邊,用一條手臂環住雨師沫的身體,謝楠這次察覺雨師沫的身體一片冰冷,眸中一片死寂,睫羽像是兩只折翼的蝴蝶,脆弱的掙紮。

謝楠一邊輕聲說“別怕”,一邊把雨師沫往河邊帶。

謝楠抱著雨師沫上了岸,就準備離開。

雨師沫卻瑟縮著身體,一只纖白的手緊張的抓住謝楠的衣角。

謝楠用力拽了拽,雨師沫加上另一只手抓的愈發緊。

謝楠看到阿蘇勒抱著謝慕才放下心,不耐煩的出聲“放開我,我要走了。”

雨師沫恍若未聞,依舊緊抓著謝楠的衣角不放,謝楠用力拽開,頭也不回的往前走。

謝楠看著眼前漸漸散去的人潮,心裏告訴自己做得對,她與雨師沫早已恩斷義絕了,她強迫自己狠下心來,不去回頭看身後落寞的那人一眼。

謝楠擡腳邁上亭子時,聽到了身後傳來低低的抽泣聲,她捏的自己的手青筋暴起,嘴唇上也許是因著刺骨的河水,沒了顏色。

謝楠麻痹自己的聽覺繼續往前走,就聽到身後的抽泣聲戛然而止。

謝楠的心莫名慌亂起來。

她轉過身時看到雨師沫的月白色裙子上滿是鮮血,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,血淅淅瀝瀝從指縫中溜出。

雨師沫像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,終於跌倒在地。

謝楠只覺得自己的眼前一片模糊,只有大片大片的血紅。

她飛奔到雨師沫身邊,蹲下身把雨師沫攔腰抱在懷裏,她著急又慌亂的拍了拍雨師沫滿是血汙的臉頰,出口的聲音帶著不自覺的顫抖和哽咽“雨師沫,你怎麽了?……”

謝楠立即起身把雨師沫抱進了最近的一家醫館,阿蘇勒抱著沈睡的謝慕緊跟在身後。

直到醫館的醫正為雨師沫診治時,謝楠無力的蹲在墻角時,她的嘴角嘗到了苦味。

她呆楞著擡手,摸了摸臉頰,才發現自己的面頰上早已被淚水沾濕。

喉頭處的苦澀再也壓抑不住,直往人心裏鉆,謝楠再也無力支撐,她座在醫館,頹唐的望著雨師沫所在的診室。

“不是給我下了毒嗎?為什麽我沒事,為什麽她會吐血”

“是不是有人要暗害她是西荒國主還是元毅”

“還能治的好嗎?”

“……”

阿蘇勒看著謝楠頹然的模樣,心裏難受不已。

阿蘇勒走到謝楠身邊,輕聲安慰她“您別怕,國主她不會有事的。”

謝楠低著頭悶悶的“嗯”了一聲,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阿蘇勒。

阿蘇勒感覺自己也難受極了,她繼續問謝楠“您不是恨她嗎?為何她受了傷您會如此恐懼”

謝楠聞言過了好半晌才搖著頭,哽咽著說道“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……”

阿蘇勒再也問不出話來。

她給謝楠搬了一個矮凳讓她座在上面。

謝楠依舊楞楞的看著診室。

阿蘇勒強打起精神“您先在這裏乖乖等我回來,我把慕慕送回軍營,再把冬醫正帶來,冬醫正醫術高超,說不定可以幫國主更快恢覆。”

“好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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